食用前注意:因與聿案簿錄衍生,很狗血的前世今生paro,一太 x 虞因

 

 

 

 

 

  之三、將心定

 

  虞家乃京城的武勛世族,世代忠烈,出過不少掃匪平叛、鎮守邊關、威震外族的鐵血虎將。

  那天站在街上看起來文弱的稚氣少年,竟是虞家的小公子。

 

  ──我叔叔伯伯和兄長也殺過很多人,但他們是好人,再好不過了。

 

  青年翻著手裡的紙張,同時也想起了少年那天的話。

  他的叔叔鎮守西疆,伯伯在東海剿寇;一對雙生兄長中的一個是進了大理寺,另一個則是進了京衛營,雖然一文一武但聽說同樣兇殘,不負虞家威名。

  依照這些年下來不斷傳入京裡的捷報以及一連數樁精彩審結的驚天大案,再加上近年內京城中名聲越來越響亮的虞家一雙殺神威名,青年不得不默默贊同少年所說的話……而在想起他那說起家人時驕傲的小眼神時,青年更是不由自主地輕笑起來,嚇得隱於旁邊的部屬大驚失色,覺得自家頭兒這肯定是突然中邪了。

 

  青年伸手抽起壓於案上的餘下幾張紙,順手把紙鎮往角落一扔──滿意地聽到一記悶哼聲後,繼續瀏覽紙上的文字,毫不理會被他砸得頭破血流的下屬正無聲悲泣著。

 

  虞家幼子不足月即出世,天生胎裡不足,幼時體弱多病,曾有高僧斷其命格雖能福澤親眷,卻是禍留己身,更是早夭命相,命數注定活不過弱冠……

 

  看到此處,青年不由得皺起眉頭──那張純然帶笑的臉在腦海中清晰浮現,不願相信那孩子的命數竟這般堪哀,再者,他向來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抬手就將記載著寥寥數語的紙張粉碎得乾淨。

  儘管如此,這事仍在青年心裡留下幾分陰影,在幾次見面之後覺得對其越發割捨不下,更是對自己誓言要好好看著這名少年平安長大。

  那孩子確實很得他的眼緣,僅是第二次見面就有再深刻不過的感受──

 

  「啊,你是那天殺人的大哥哥。」偶然在街道上又一次的相遇,少年無意間看到迎面走來將要擦身而過的青年,下意識喊了出來。

  青年被他這般口無遮攔的招呼語逗笑了,表面不動聲色地維持著淡漠神色,冷聲道:「上一次沒來得及滅口,你笨得又自己說出來,是在提醒我動手?」

  「我上次就說了,你不是壞人……」要是一般人老早就嚇得逃竄,但少年絲毫不以為意,盯著他眨了眨眼睛,還是那副天真帶笑的模樣,「而且你真要滅口,先前碰上的時候我恐怕連開口都沒機會,再說了……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我可是好孩子呢!虞家的男兒頂天立地,所以我怕什麼?」說完後,小胸膛還挺了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態。

  青年終究是被他惹出了笑意,故作冷硬的臉再也繃不住,連那冰冷的俊美五官看起來也柔和許多,「說自己是好孩子,害不害臊呢?」

  「當然不!」少年理直氣壯地說:「這輩子我唯一做過的虧心事就是逃課,但我爹都不管我了,大哥哥你更管不到我!」

  「呵,」青年不禁笑出聲來,忍不住想逗弄他,「但是,要是你兩位兄長知道的話──肯定不會饒過你吧?」

  少年那驕傲的小表情立刻消失無蹤,瞬間慘白的臉像是憶起什麼可怕又不堪回首的往事,他不想探究對方為何會知道自己在家中最怕的人,但現在只覺得青年提起這個分明是想威脅自己……少年的臉色蒼白轉紅,一邊懊悔自己方才為何要說溜嘴,一邊氣呼呼地瞪著青年,「哼!你想怎麼樣?」

  看著那張笑臉在短時間裡的情緒變化,而今是滿臉氣憤地瞪著自己,連雙頰都染上淡淡紅暈,青年心裡莫名感到一陣全無來由的震盪,彷彿被對方那靈動直接的反應突然深深地牽動了心思。

  「我──」青年像是短暫失去反應能力,一心想安撫少年卻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接話。

  幸而他身邊有個全程目睹的好屬下,趕緊偷偷摸摸地用神速去攔住不遠處那正叫賣著冰糖葫蘆的小販,如鬼魅般的身影出沒時把那漢子嚇得夠嗆,接著又偷偷摸摸地將一串冰糖葫蘆送到頭兒的手上。

  身手之快之隱密,就算少年有心留意下恐怕也只能看到些許殘影,況且生氣到已經撇開臉正想直接走人的他更沒注意到,只隱約覺得剛剛的風好像大了些……

 

  「抱歉,我只是隨口一提,絕無他意。」青年在心裡嘉許了屬下難得機靈一回,將冰糖葫蘆遞到少年的面前。

  「……哼。」儘管看到喜歡的零嘴讓少年的眼睛瞬間神采燦亮,但他還是先高貴冷豔地哼了聲,才故作勉為其難地接了過來,「本少爺大人有大量,原諒你了!」

  「呵呵……」青年再度笑了出來,問:「算起來我們也只是第二次見面,你爹爹兄長沒告訴過你,別拿陌生人給的吃食嗎?」

  少年早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正要張嘴咬下的時候聽到這個問題,立刻回道:「我不是說過了嗎?我知道你──」

  「不是壞人?」青年接過他的話,「那也不見得就是好人啊。」

  「你如果不是好人,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老早就溜了,你當我真的這麼傻啊……」少年以自己才聽得到的音量小聲嘀咕著。

  耳力特別好的青年自然是一字不漏地聽進去了,他也不再追問,或許少年和自己一樣也有某種無法解釋或者他這個年紀也解釋不出來的敏銳直覺,但不可否認的是,眼前的這孩子是頭一個不懼怕自己渾身血氣凶煞的人……

 

  冷硬不摧的心,為其柔軟下來後,唯有越陷越深的沉淪。

 

  ■

 

  「阿因……」低喚的聲音充滿了無奈。

  「別叫我!」虞因連一記眼神也不給,頭也不回的就想轉身離開,但不是很意外地被旁邊那人伸手拉住了,他下意識地想掙扎,卻在對方一句話下立刻打消念頭。

  「我手上的傷口還痛著。」一太淡淡地說。

  「哼!」虞因終於轉過身來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是很厲害嗎?拿手去擋刀,現在還敢喊痛?」

  「抱歉,讓你擔心了,我也是情急之下才做出的反應。」一太溫聲軟語地安撫他,並不打算將自己在當時那瞬間覺得不用手擋的話肯定會傷得更重的預感說出來。

  即使那時候情況很突然,但一太也不是完全躲不開,但考慮到旁邊的阿方和其他人,他也認為自己不能閃避,於是只得硬扛了……當然,給他這麼一下的人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沒有十天半個月休想離開醫院病床,就算出院了也得等著自己上門清算。

 

  看著對方手上纏著厚重的繃帶、臉上也瞧得出昨夜大概沒怎麼睡的倦意,面色更是明顯有些蒼白,虞因很快就心軟了,擔憂地詢問關於傷口的情況還有醫生交代了哪些注意事項。

  「沒什麼大礙,明天去覆診看看情況,還有傷口千萬不能碰水。」一太輕描淡寫的說,完全跳過昨天他在急診室時不只是身上的襯衫由白變紅,還血流一地的慘烈。

  「那你洗澡怎麼辦?你前陣子不是才把照顧你的人趕走?」虞因立刻就想到與水最有關的立即性問題。

  「嗯……」一太狀似苦惱地思考了一會兒,才帶著寬慰的笑容緩緩道:「無妨,總會有辦法的。」

  「我跟大爸說一聲,這段時間去你家暫住。」虞因看到對方的眼神瞬間意味不明地亮了起來,頓時有種莫名的危機感,連忙補充道:「只是看在你手上有傷生活上可能有不方便的地方,你可別想太多……更別想做其他的!」

  「好,我不會想的。」擺平者的笑容十分明媚,宛若昨天談事情過程不順還蹭了個傷口、因而正暗自醞釀一場風暴只是一場雲煙。

 

  帳可以之後再連本帶利算個清楚,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握當下的美好。

 

  ──曾經的失去,令他更執著於珍惜每一刻。

 

 

 

  之四、思甜味

 

  少年雖然偶爾會逃課,但也不是太頻繁。

  在第二次偶然相遇後,青年很快就掌握他翹課的頻率……就算沒有掌握到也無妨,總有大把的人手會替他留意少年的行蹤。

  儘管,暗衛們對頭兒的行為有些腹誹(放過他吧頭兒那只是個孩子啊!),但避免被拖到校場狠狠操練一頓,他們還是保命為上的閉緊嘴巴,連私下八卦都不敢。

  然而這天,本該是少年會乖乖上課的日子,正巧有事要辦的青年卻在大街上見到他從一間鋪子走了出來,臉上看起來相當的……苦惱?

 

  「怎麼了?遇到什麼煩心事嗎?」看著那張總是精神奕弈的小臉上出現無精打采的神情,青年心神一凜,連忙上前關切,「還是──有哪個沒長眼的膽敢欺負你?」語畢,還眼神凌厲地望向方才少年走出來的那間店鋪,頓時讓裡頭的掌櫃和夥計齊齊打了個寒顫。

  「喔、是你啊……」少年朝他笑了笑,但很快又垮下臉,「沒有,沒人欺負我。」

  「是嗎?」青年收回眼神,走到少年的身旁揉了揉他的腦袋,「那是遇上什麼麻煩了?」

  「也不是麻煩、就我爹的壽辰快到了,我想給他挑份壽禮。」少年抓了抓腦袋,「但是跑了幾間鋪子都沒找到適合的,滿意的買不起、買得起的又覺得不夠好……」

  聞言,青年直接就把懷裡的錢袋掏出來遞給他。

  「啊?」少年愣了一會兒,才笑笑地把錢袋推了回去,「非親非故的,怎麼能拿你的銀兩?再說了,我是要給我爹買壽禮啊……這更不合適了。」

  「相逢即是有緣,況且我們還相遇這麼多次了,怎麼能算非親非故呢?」青年淡笑地反駁回去,「要不,算是我先借你的?」

  「不用。」少年依然搖了搖頭,「我也不想買太昂貴的,到時候我爹問起我哪來這麼多銀子,解釋起來也麻煩。」

  「那好,我陪你接著逛逛吧?」青年雖是提出建議,但語氣卻十分堅定,像是已經打定主意要跟到底了,「到處看看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合適的。」

  躲在暗處的部屬們,無不在心裡暗自垂淚控訴:頭兒,您可還記得尚未辦成的任務啊!

  「好啊,你正好可以給我出出主意。」少年爽快地點了點頭,扯著青年的衣袖繼續往下間鋪子走。

  少年如此毫無防備的親暱舉動,讓青年的心情瞬間大好,難得大發善心地舉起某個手勢示意屬下們接著去辦正事,不必顧慮他──讓一票漢子免除躲在暗處嚶嚶嚶地等著狠心拋下他們的頭兒的乾等命運。

 

  這一逛就是將近兩個時辰。

 

  等到少年心滿意足地抱著一塊翠綠玉石,並且得到青年能替他找到一名手藝好又速度快的雕刻工匠的承諾後,苦惱的神情早已不復見,眉開眼笑地像是買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那就這麼說定囉?」少年仰頭望向青年,確認似地又說了一次,「我今晚就把圖樣畫好,明天你再帶我去找那位工匠?」

  「好,我明天在……虞府外等你?」青年徵詢地問著他的意思。

  「別、千萬別!」少年連忙搖頭,「要是被兄長發現就慘了……在東大街那邊的圍牆外等可好?我通常都是從那邊溜出府邸的。」

  「好。」青年輕笑地揉著他的腦袋,最後仍是不放心地叮囑他翻牆要小心。

  「啊!」少年發現一名沿街叫賣的小販即將迎面走來,興奮地跑了過去,「冰糖葫蘆!」

 

  冷不防被留在原地的青年不禁搖頭失笑,接著又趕緊跟了上去。

  等到他再次來到少年的身邊時,一串冰糖葫蘆正好遞到他的面前來。

  「給。」少年笑嘻嘻地將手裡的其中一串分給青年,「算是今天你陪我到處逛逛的謝禮。」等到青年接過之後,他才高高興興地舔咬起留在另一手上的那串。

  記憶中根本不存在品嚐過冰糖葫蘆的記憶,青年本身也對這些零嘴毫無興趣,然而這是少年親手送給他的……

 

  ──儘管此生未再嚐過第二回,香甜的糖味中混著些許的酸,卻成為他永遠的記憶。

 

  ■

 

  「逛夜市?」一太才剛走出教室,就聽到等在走廊上的虞因如此提議,直覺反應就是接著點頭,「好啊。」

  「我想去買新的手機殼,上一次買的都掉色了」虞因看著自己才買不到一個月卻從灰藍格紋掉色掉到多了不少透明斑紋的手機殼,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那走吧,順便去吃點東西。」一太拍拍他的肩膀安撫著。

  「喔、那我想想等一下要吃什麼……」

 

  兩人一邊走一邊討論著待會兒要吃些什麼,沒想到在路上被阿方和其他人攔截到了,得知他們要去逛夜市之後,還非常隨興的自動跟上了……導致最後變成一票人集體揪團去逛夜市。

  虞因覺得沒什麼,反正他主要是想買手機殼再順便吃個晚餐,況且夜市本來就是人潮洶湧的地方,就算跟了一群人也只是多了認識的路人而已。

  但一太可不這麼想了──他瞇起眼睛笑著,比往常的笑容都還要燦爛許多,笑到阿方等人都覺得有點心寒,甚至有人還打了個冷顫,紛紛在心裡擔心起是不是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了?

  其他人不明所以,唯一看透真相的是老早就熟知內情的阿方──但他也不在意,自從一太和虞因交往以來,分給兄弟的時間實在是越來越少了,他帶著人來當一回電燈泡只是剛好而已,若被報復的話……這麼多人陪著,不虧。

  是的,前任的擺平者對於自家兄弟如此重色輕友的行徑顯然是心中早有怨氣,而且看來還不小。

 

  一夥人吃飽喝足之後,繼續嘻嘻鬧鬧地接著逛夜市。

  虞因在逛了三間店、兩個攤位之後,總算是買到了他喜歡的手機殼。

 

  「冰糖葫蘆,吃嗎?」一太突然將一串冰糖葫蘆遞到虞因的面前,神情淡淡,目光卻是認真專注地盯著對方,彷彿想看出他會不會有什麼特殊的反應?

  「好久沒吃了,記得小時候大爸他們帶我來逛夜市時有買給我吃過。」但虞因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突兀的情緒,只是有幾分憶兒時的懷念,「你怎麼會突然想買這個?」

  「很久以前……」緩緩地說起往事,一太的語氣相當平淡,其中的幾分悵然唯有他自己才明白,「我認識一個孩子,他很喜歡冰糖葫蘆,我經常買給他吃。」

  「很久以前?那時候你多大啊?」虞因有些好奇地問:「對方是你兄弟?還是鄰居?」

  「也不小了。」比起現在的歲數還要大呢。一太輕輕一笑,「是我非常重要的人。」

  「哦……」虞因一聽,莫名的覺得心裡有幾分不舒服,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悶悶地啃著手裡的那串糖葫蘆。

  「別瞎想,或許總有一天你會認識他的,若……」一太的聲音低了下去,後面的語句在喧鬧的街上根本無法聽清。

  「哼,我才沒有想什麼。」虞因哼了一聲,也懶得追問下去,而是快步往前走到阿方的身邊和他聊起天來。

  被留在後頭的一太,收到阿方暗地裡投來幸災樂禍的眼神時,唯有無奈地笑著。

 

  ──若你也能記起從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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